如来藏佛学 • 入道部法典 • 了义大中观5
《宝性论梵本新译》序言与后记
第二讲 自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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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言与后记
第二讲 自序
于1996年,笔者出版了《宝性论新译》(以下简称《新译〉),此译主要依据藏译本而翻,同时参考梵文本,以及高崎直道教授的梵本英译。由于以藏译本为主,所以在翻译用词上,有时便采用了西藏论师的观点而意译。这样做,未必便与梵文本有差别,因为梵文多复义词,问题只在于取舍之当与不当。
《新译》出版后,收到高崎教授一篇序文。此原意为再版时刊用,但因为于序文中,高崎教授对译笔有坦率的批 评,特别是关于第一品第96颂的释论,他认为译得与梵本未尽相合,这批评自然引起了笔者的注意,因此将《新译》与梵本再作比对,由是发现了三数段落的问题。这些问题,都由于偏重藏译及其诠释而导致,若严格来说,都可订正,以求尽合梵本的名词。
所以,今译的完成,实在应该感谢高崎教授的引发。 没有他的批评,笔者一定不会有据梵本重译的意乐。至于依他的意见而作修订之处,亦可一一见于脚注。
不过,高崎教授对于笔者忌讳用「体」这个名相而改用「性」,却似乎不够了解事情的背景。忌讳「体」,实由于但专谈「体用」的学者认为「体」即等于实体,根据这样的理解,于是便歪曲了如来藏,甚至认为如来藏是外道思想。但事实上,梵文buddhatva—词,实并无「体」的意思,是故不应如旧汉译之译为「佛体」(至于另一个词, svabhāva,旧汉译译为「实体」,那更是不须讨论的误译),因此,若笔者加以沿用,便容易令人误解。
但若将buddhatva译为「佛性」,的确如高崎教授所说,跟buddhadhātu之译为「佛性」有所混淆,所以在今译中,已依从他的意见,将前者译为「佛体性」,后者译为 「佛性」以作区别。希望读者应认识梵文的原义,不可又将 「佛体性」一词谛实,从而说其有如外道之「梵」。
至于高崎教授于与笔者见面时曾深慨叹,如今日本极力反对如来藏的两位年青学者,原来都是他的学生;他来图麟都跟笔者见面,亦有弄清藏密宁玛派如来藏学说深义之意。
他这番谈话,实在亦鼓励了笔者,决心将如来藏法门公开,因为远瞻前景,假若如今的年青学者为求出位,以反对如来藏为治学的基本思想,那么,未来数十年后,汉藏大乘佛教必定受到否定,那就可以说是如来教法的毁灭。
关于本论,也可以说几句话。
本论为弥勒瑜伽行派的重要论典,即使认为本论为安慧或坚慧所造,非弥勒菩萨的论典,亦应承认安慧或坚慧都是瑜伽行派的传人。所以,有学者认为本论与瑜伽行派无关,那只是一偏之说。
本论建立「七金刚句」,将佛宝、法宝、僧宝、如来藏 (杂垢真如)、证菩提(离垢真如)、功德、事业等七个主题并列,因此有西方学者认为「宝性」并非专指如来藏,而是通指七事,这一点,违反汉藏诸先辈大德的说法。但由于近时汉土学者亦有附和此说,因此亦应该将问题稍作说明。
凡弥勒瑜伽行派的论典,皆立足于观修,本论亦不例外。
七金刚句, 以观修如来藏的中心,
在此之前,建立佛、法、僧三宝为观修的因;
在此之后,以证菩提、佛功德、佛事业为观修的果。
这样建立,与《入楞伽经》相顺。
经说「如来藏藏识」,即说佛内自证智境界自显现为藏识境界。是故当不说自显现而
只说佛内自证智时,此佛内自证智可名为「法身」,但
若说智境自显现为识境时,则将此智境名为「如来藏」。
凡夫观修,一定缘识境、起识观、得识觉。
虽然如此,但若依从佛的教导而观修行持,便可次第由识境入非识境(离识境而未入智境),再由非识境入智境。
所以,佛、法、僧三宝便即是观修如来藏的因。此即如本论〈序分〉第3偈上半偈之所说:
由佛故有法 由法故有僧
由僧有智因 成就于佛法
行人于离识境时,即心性自解脱(正由于此,始可离识境),同时住入法性,但尚未证佛智。
不过,这时行人至少已入初地(以至六地),于初地已名为「触证真如」,即已现证如来藏,但由于尚受法性障碍(八地以上则受平等性障碍),是故未能称为「证菩提」。
然而住于如来藏境界中(或可说为:住于如来藏智中),久久反复观修,终能由非识境而入佛内自证智境,且无间而随起佛功德、事业。 因此后三金刚句所言,亦即观修如来藏的果。此即如上引偈之后半偈所言;
证无上菩提 具力等功德
成办利益业 饶益诸有情
根据这样的脉络,显然「宝性」所指即如来藏,彼为一论的中心,亦即未成佛前一切观修之所依果。
必须如此理解「宝性」,才能贯通全论,而非支离地去分裂七金刚句。
关于本论,就说到此为止,余详见于《如来藏论集〉。
现代汉土中观家与唯识今学家有由误解而否定如来藏者,尽管中观家倾向于否定唯识,可是一些唯识学人却可以同意中观家的主张,否定弥勒、无着、世亲所说的如来藏,由是近四五十年,天台、华严的教法都受到质疑,笔者特别希望唯识学人留意到吕澂先生讲〈楞伽如来藏章〉 时的说法;
凡夫说所以成佛之据,如空、乃至自性湼槃,无一不是说如来藏......。
若能珍重吕澂的说法,便自能珍重弥勒以降瑜伽行派诸古德之说如来藏,由是本论便可以受认为弥勒的教法。
至于一些现代中观家,对宗喀巴的说法亦最好能较全面地去理解,不应偏面理解宗喀巴「太过」、「不及」之说,而对如来藏产生成见,更进一步将之否定。试想,若将说如来藏的经论去除,一套《大藏经》还剩下多少篇幅。大乘经典可以全部勾销,亦未知这些中观家能安心否?
谈锡永
公元二千又五年岁次乙酉,五月初三夜仓卒造成,
是日为内子生朝。
翻译说明
(1) 本论翻译,依E.H. Johnston及T. Chowdhury于中亚细 亚所发现之本论梵文断片,及由Rahulu Samkrtyayana 在西藏发现之二种梵文抄本。此等资料整理成书,名为:
The Ratnagotravibhaga Mahayanottaratantrasastra. Patna:Bihar Research Society, 1950 (简称「梵本」)。
(2) 本论翻译主要参考日本学者高崎直道(J. Takasaki)之 A Study on the Ratnagotravibhaga (Uttaratantra). Serie Orientale Roma, vol. 33. Rome: Is. M.E.O., 1966 (简称 「高崎」)。
(3) 前译《宝性论新译》,依据藏本,今此藏译本则作为参 考。此即:
Theg pa chen po rgyud bla ma'i bstan bcos mam par bshad pa (奈塘版)
此为西藏后弘期译师智具慧(bLo Idan shes rab, 1059- 1109)所译(简称「藏译」)。